写点日子｜阳台菜园

  我的菜园，真实算不得真实的菜园，不过是阳台花架之上，摆了几只完结购物使命后的泡沫箱，填了些从小区树下挖来的腐叶和不肥的泥土，随意种上几样家常小菜，这些菜，往往一年到头也可贵吃上一口，大多时分，倒更像随性生长的“活盆景”。

  记住在冬末初春，曾在网上花不到十元钱，淘来二十株辣椒麦苗。因为阳台空间逼仄，终究在花盆和泡沫箱里共种了十株，竟生出几分照顾初生婴儿般的当心——洒水要算着时辰，怕涝了根，施肥得捏着重量，恐烧了苗，总忧虑它们不服水土，长不高，更结不出果。其他10株真实没有当地，就在楼下绿化带随意找了个当地，让它自生自灭。这有点像一块石头，一半铺在了通往大殿的路上，承载着来往的脚步，静静无闻；而另一半则做成了佛像，在大殿的中心，崇拜的人群在他的脚下。看着楼下无人照顾的辣椒，再回头望阳台这几株，遽然想起李白大诗人有诗云：“怎么同枝叶，各自有隆替。”相同的出世，不同的境遇，在日子举目皆是。

  那段日子，被精心安顿的10株辣椒，享受着“公主般”的呵护，每天清晨醒来，榜首件事就是凑到阳台边，眯着眼细细审察枝叶间的改动，新叶是否发芽，茎秆是否挺立，像在盼一场慢镜头里的生长，每一点纤细的改动，都能让人心里泛起欢欣。日子一天天曩昔，辣椒渐渐开出了细碎的白花，花瓣不多，数量根本都是3～7片，以6片居多，围绕着中心的花蕊规整摆放，花丝纤细如发丝，有点像女孩子裙边上的小花，在绿叶间星星装点。虽算不上美丽，也没有张扬的姿势，却藏着蓬勃生机。那不起眼的小白花，在无声中倾诉着对未来的期许，静静昭示着生命的力气。

  又过些时日，白花刚落没几天，枝桠间便冒出了辣椒的雏形。比小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，细细小小的身子，顶端还带着一点点花萼留下的浅绿痕迹，像刚睡醒的小娃娃，怯生生地蜷在叶片间，不敢把身子彻底舒展，在枝叶间当心翼翼地“审察”着这样一个国际。凑近了看，能瞧见它圆润的肚皮上，还带着一层极薄的、泛着微光的绒毛，摸上去软软的，生怕稍一用力就碰伤了这刚冒头的小生命。

  雨露润大地，春风生万物。再加上我的精心呵护，大约20天等候，总算迎来了细巧精力的朝天椒，像串起来的红玛瑙在阳台跃动，在阳光下显得分外耀眼，像一把把迷你的小红剑，通体细长，顶端尖尖的，底部悄悄鼓出一点弧度，整颗辣椒都向上竖着，似乎在“仰头”审察国际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顽强劲儿。

  也有几株种类不知名的大辣椒，挂果后益发显得丰满鲜亮。它们在晨光的斜射下，显得含绿欲红，似在宣告，青绿仅仅生长的过渡，火红才是本真的颜色，当阳光穿过枝叶直射而下，它们又显得宛转娇柔，似乎在轻声倾诉，褪去“”的标签，我亦有温顺的一面。

  到了傍晚，我常会在阳台逗留顷刻，看着辣椒在夕阳余晖里，周身火红透着淡淡的光晕，美得让人模糊——这仍是素日里了解的、带着烟火气的辣椒吗？不管朝天椒仍是大辣椒，不管清晨的青绿仍是午后的火红，“辣”，始终是不变的底色，当然，也有不辣的种类，那亦是它与生俱来的赋性。

  看着了解的辣椒在枝上由青转红，直到快天然掉落，都不舍得摘下，仍让它们挂在枝头当景致。现在枝上还藏着好几颗，尽管已不是辣椒的黄金时节，但因享受着“公主般”的待遇，绿叶舒展，时有小花爬上枝头，成了阳有的景致。常有来客人见了，笑着夸奖：“你家这盆景，养得不错！”我笑笑，这算什么盆景，就是没有摘的辣椒。

  这方寸“菜园”里，还藏着不少烟火气。还种了豌豆尖，滚烫的火锅，脆生生地带着清甜；瓷盆里种的小葱，顺手拔几根，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，在水龙头下悄悄一冲，切碎时“嚓嚓”作响，满屋就是辛香，顺手抓起一把，顷刻葱香裹挟着蛋香、米香的蛋炒饭在洁白的瓷盘中交错升腾，瞬间香气四溢。一盘空心菜，嫩叶翠绿得喜人，进口是带着泥土气味的清新，嚼在嘴里，满是耕耘后收成的结壮与成就感。偶然路过看见楼下绿化带自生自灭的10株辣椒，也见其开花结果。

  这方小小的阳台六合，没有贵重的蔬果，却藏着最朴素的欢欣。从亲手撒下一颗种子，到看着它在土里生根、发芽，再到长出枝叶、结出果实，这个渐渐等候的进程，才让人真实读懂 “耕耘” 二字的深意——本来最能治好人心的，从不是什么稀罕物件，而是土地静静孕育生命的温顺，是韶光渐渐沉积下来的奉送。